凡煙小說

第4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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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兩樣解決都不好?”

“為什麽忽然問這些……還是你想做什麽?”

“是不是因為還沒有發生,所以師兄不能告訴我?”反問一句,白念臣並沒有回應方子墨的問題,過了半晌,又像是對之前的對話失去了興致一般,白念臣故作輕松道:“回到這裏,我……有些事需要確認,是分量僅次於師兄的事情,也是曾經支撐我活下來的理由。”

“等我查明了一切,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之後,就跟師兄一起離開這裏。所以這期間,希望師兄可以陪在我身邊。當然,我保證過不會強迫師兄,可如果師兄離開……我也不知道我會怎樣做,或許又是一次身不由己的制造妖獸潮,四散去人類村莊尋找師兄吧。”

不論如何,白念臣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舍己為人’。

強烈病態的占有欲在方子墨看來太幼稚,甚至有些好笑,這樣的性格,若是在自己原本的生活裏,一定會避而遠之吧。不了解白念臣的過去,但方子墨卻明白世界上被人情世故困擾、出身可憐成長不公的人有很多,可也不是人人都會扭曲性格,個個黑化的去報覆社會。

點點頭表示了解,反正方子墨暫時也沒打算離開,因為孤身一人,還真不知道應該去哪。就算有尋找反派的小目標,也確實不知道要從何找起。

……

不清楚慕容狄那邊進展如何,靜候一天都沒有得到什麽來自掌門的傳召,慕容狄也再沒出現在眼前,至於白念臣,也安靜的很。

方子墨清理了屋中灰塵,閑來無事的下午又去打掃了院子,雖然很想空閑著休息,但直挺挺躺在床上,別提娛樂消遣,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真不如做些什麽打發時間。

晚飯過後,想起了從前青森送他的那把劍,冷兵器放在手裏,冰涼卻有種說不出的心安。這把靈劍質地優良,劍刃泛著淡淡的銀光,低頭看著長劍,這才記起小說中某個被一筆帶過的情節。

身為主角攻,身邊不僅有貌美如花的主角受,還應該有一把合適的、足以稱霸天下、抹殺一切反派的兵器才對。

——名字記不清了,但方子墨知道,已有劇情裏他確實會有一把劍。

手指輕點桌面,窗外早就一片漆黑,安靜的能聽見草叢裏悉悉索索的蟲鳴。方子墨嘆口氣,將劍用長布包起,完整的放回櫃子,身體撐在一旁,就算不知道青森喪命的真正原因也忍不住自責。

要知道即便是炮灰受,也是叫得出名的角色,而非路人甲乙丙丁。知道了劇情,也沒多救幾條命,反倒因為自己之前極力改變劇情,造成了更大的損失。

方子墨總是習慣性自責反思,也選擇性忘記了曾經被他保下的小狐貍,以及一同外出的弟子性命。

疲憊的脫下衣服,伸個懶腰暫時擺脫掉積壓一天的雜事,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應付掌門的的安排。他知道白念臣身上有太多疑點需要查清,但都需要時間。

躺在床上,重新鋪好的床鋪和陽光曬過的被子溫暖舒適,明明不困也起了睡意。

可是,桌子上照明的蠟燭還沒熄,明晃晃的耀眼。掙紮著從被窩裏爬出來,想要起身去關燈,眼皮卻變得十分沈重,睜也睜不開,方子墨雙眼一閉,就踏實的睡了過去,倒在床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後來,門開了,一陣夾雜著清涼的夜風吹進,桌上燭光搖曳晃動,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得到。

入睡時間短,還殘存著淺薄的意識,方子墨費力擡了擡眼皮,最後還是哼了一聲放棄了掙紮,轉而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陷入了夢境。

——好像有人來了。

但來的人並不危險。

……

清淺的腳步聲響起,袖風關合屋門,燭光下徑直來到床榻旁坐下,似乎對這屋子熟悉至極。

“方子墨。”

“恩……”男聲略有低沈,聽到名字,被窩裏的人發出一聲應付的輕哼。潭水般黑眸不起波瀾,緊緊註視著床上安穩熟睡的人,有迷惑,更有癡迷。

骨節分明的細長手指拉開被子,輕探上那人脆弱白皙的脖頸,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曾經受傷的部位,即使早就消失了紅腫的痕跡。

微微低頭,身體前傾,任由松散長發自身後散落,蹭在方子墨臉頰,讓睡夢中的人露出皺眉的埋怨臉,然後伸手捧住,低低的吻了下去,輕輕捉住唇.瓣。

淺嘗即止,也壞心思的輕咬,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58.第 58 章

方子墨睡的很沈, 屋門關的很嚴, 整個人又匿在被子裏面,所以就算天亮都無知無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舍得睜開眼睛。

相安無事, 甚至無聊的在小屋裏等了三天。這三天沒有作為門派弟子的日常任務, 沒有收到傳召,白念臣更是奇怪的沒有任何動靜。期間, 只穿插了上次一同出門的師兄弟得知方子墨回來, 前來看望、表達擔憂, 剩下就是他一個人待在院子裏,無所事事。

百無聊賴, 閑的發慌, 不知道清掃了多少次衛生之後,連之前一直懶得重覆閱讀的‘原著’小說都看了兩遍。

懲罰系統之前有過承諾,只要是經歷了劇情,就可以閱讀完成劇情後的相關章節。不看不知道,原來劇情已經扭曲到可以看做另一篇文的程度, 而對於‘主角攻’描寫詳細的酒後亂性行為, 自然是選擇性拖動進度條了。

明明是經歷過的才可以看,但真正查閱時, 書本劇情的可讀進度已經到了‘原主角’完成門派中兩年歷練成長之後了,跟現實進展並不契合, 他方子墨不過才回來三天而已。而促使他立刻通讀第二遍的, 則是接下來還未被‘公布’的劇情。

——掌門暴斃, 門派內訌四分五裂。

這一段劇情是發生在主角攻受進修之後又一次離開門派、進行降魔任務的時間段中,也就是說渡業劍派的變故,他們兩個並沒有真正參與,只是道聽途說,知道結果罷了。

仔細回想著之後的劇情,除了大概走向真的想不起細節,雖然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好,但方子墨確實懷疑起了原著中也一直陪伴在主角攻身邊的白念臣。

全文都是‘主攻’視角,雖然白念臣是另一個主角,但他有大段的時間不在‘可視’範圍內,再加上那天白念臣奇怪的問題,掌門暴斃、甚至這個門派的覆滅……是不是有可能跟他有關?

即便到現在,方子墨對白念臣還帶著先入為主的好感,就算有懷疑,但也希望這些事件不會跟他有關。

……

一本書停也不停的看了三段,並不是它寫的有多好看,而是他需要從中再多看出些什麽線索伏筆,可三遍過後,出了找出來幾個錯字,以及幾段語序不通的句子之外,就再沒有發現了。

怎麽忘記了這是某個菜鳥作者的處.女作,文筆不用說,坑都坑了,還能有幾個伏筆在?

挑挑眉,不自覺又想起了不該想起的反派,方子墨嘆口氣,對自己這種聯想也是無奈,可如果那人現在還在身邊,吵著鬧著,說不定能想起來更多的東西。

可矯情一些說,他已經很久沒想起亓官不夏了,不同於返程路上的失眠,滿腦子都是對反派的控訴,以及想要追問他為什麽忽然逃走還……想殺了他,回到門派之後,也或許是累極了,這兩天方子墨基本是上.床便睡,不像之前,有在床上思考問題的時間和功夫。

睡眠質量好的驚人,晨起精神氣也很好,險些忘記了剛回門派那一晚,有人進入過這間屋子。

雖然當時睡意蔓延、意識模糊,也能記得徹底失去意識前,絲絲縷縷晚風以及桌前搖曳的燭火。

這個世界跟他真正有關聯來往的也沒幾個,青森死了,慕容狄又沒這樣做的必要,之前的蘇姑娘更是不可能,而如果說對象是白念臣……對方絕對不可能費那麽大周折進屋,又什麽都不做的離開。

不用腦子想,也能排除一切,只剩下亓官不夏。

氣憤於那人行為詭異,又不做任何解釋的逃避離開,而且兩人曾經既然許下過‘一起回家’的約定,違約的原因也只能跟另一個懲罰系統有關。

可是……就不能說明白麽?

方子墨實在不懂,懲罰系統要做出什麽樣的命令,才能讓囂張跋扈又暴躁易怒的反派變成現在的樣子。還是說……對方是因為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才不敢出現在他眼前?

有一種他一直都在的直覺,方子墨也曾用不怎麽合適的方法嘗試著讓他出現,但真的沒用。

醞釀半晌,方子墨清了清喉嚨,端正坐在桌前,正色道“亓官不夏?我知道你在這。”

“之前,到底為什麽那樣做?要知道我喉嚨疼了很久,還有……為什麽要毀約?是不是懲罰系統又有什麽新規定了?還有,你上次說什麽體力不再受限是什麽意思?”

聲音頓住,屋裏一片寂靜,沒得到任何回應,倒是像他在自言自語。

“餵!你這混蛋夠了沒有?我受夠了,你再不出現我可生氣了?”不知不覺加大了音量,方子墨掃視著四周,佯裝出憤怒模樣。

“體力夠了就不需要我了?我們的帳還沒算清,某些人不是說,好奇自己書裏的補充設定麽?某些人不是還想游覽‘異世界’、跟我一起放假麽?你他.媽倒是給我出來啊!”

難道亓官不夏只有在晚上才在?

深吸一口氣,一番追責真的激起了方子墨的怒火。

——如果某反派真的不在,那他剛才那一串豈不是白喉了?

心臟被失望填滿,這樣想著,瞬間口感舌也燥,立刻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潤了潤喉嚨,一口涼水下肚,這才消了大部分火氣。

總之,現在不出現,主角跟反派,也早晚有一天會見面,不論是因為他閱讀過的劇情還是向來準確卻一直被忽略的‘穿越者直覺’。等到了那個時候……

想著想著,方子墨竟後知後覺發現,就算再次見到亓官不夏,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真的要追根究底、質問他險些殺掉自己的理由麽?還是先問他為什麽單方面毀掉約定,留下幾句傷人的話又私自逃跑……再或者,到時候,他會不會徹底成為反派,徹底跟‘主角’過不去,不分青紅皂白的再次取他性命?

總之,弄清亓官不夏行為異常的根本原因才是最重要的。但他不出現,方子墨又怎麽清楚原因?難道……猜麽?

……怎麽可能猜的中。

試探的敲門聲忽然響起,打斷了方子墨散亂的思緒。

臨近傍晚,窗外天還是亮的,未點燈的屋子裏可以清楚看得見屋外敲門者的身形。

——這混蛋真的來了?

不能確定來人,也自覺看準了八成,方子墨氣勢洶洶的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門前,刷的一下拉開大門,面目猙獰的還沒等吼出聲,倒被來人嚇了一跳。

“方師弟,掌門通傳,請跟我來吧。”

“呃……咳咳,是。”

稚嫩的童聲響起,許是太陽西移才把眼前孩童的身影照的高大,對於開門沒見人,只有低頭才看清來者的結果,一時半會震驚的出不了聲。許多話被卡死在喉嚨,方子墨被嗆了一口,咳了兩下才能應下。

這孩子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開口喚的卻是‘方師弟’,似乎修為輩分頗高,深得那位掌門信任,這才能前來通傳旨意。

等了許多天,總算要接受門派的問話了。

不知道即將面臨的是什麽場景,方子墨有些緊張,卻也十分坦然,畢竟他沒有罪,不論是青森的意外死亡還是金府的倒塌,就算身為可變因素,他也從未做過有愧於心的任何事。

而且,原作中的主角自始至終都沒見過一派掌門,即將見到書中從未出現、身份頗重的一角,說實話也有些期待。

……

小童除了最初開口確認方子墨身份之外,就再沒出聲,兩人一前一後,一路上氣氛頗為沈悶。天色漸晚,走了許久卻遲遲沒有到達,早些有的那點期待完全消磨殆盡,只剩下對未知的緊張情緒。

“就是這,你自己進去吧。”

“我自己進去?去……哪?”小童忽然頓住腳步,方子墨也跟著停了下來,疑惑的看著四周漆黑一片的灌木園林。從來沒有如此‘深入’門派,沒有引路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走。

“就是這裏,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往後我沒有進入的資格。你早就該來,讓掌門等了這麽久,不免責怪。”

早就該來?

小童說的,大概是他曾經‘逃走’的那次,如果當初青森平安回去,他或許早就來了。“抱歉。”應下小童的話,方子墨如此回應道。

於是,引路人的工作就此結束,那小童點點頭,理所當然的接受了方子墨的歉意,眨眼的功夫就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了。雖然身在其中,但早就習慣了用‘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發生的劇情,費勁周折都還沒有見到那位掌門,但眼前瞬間消失的小童以及眼下看不到盡頭的黑色道路無不給那位重量級角色添加著神秘感。

派頭真大,幾乎要跟某個反派比肩了。

沒忍住吐槽,方子墨嘖嘖嘴,四處掃視周圍確認沒有其他異常後,就沿著青石路繼續前進了。

路很長,又很暗,沿著那條小路一直走下去,遠遠就看見了點著燈的大殿。

這麽快就到了。

比起站在大殿前猶豫了片刻,這才重新邁出步子,可還沒等他伸手敲門,兩扇精致的木門就好像有所知覺一般,自己打開了。

不能敲門了,就這樣直接進去麽?總覺得在等級森嚴的世界,就這樣貿然進入實在不合適,端正起神色,方子墨站在入口處,還是出聲問了句:“呃,請問……”

—— “方子墨,進來。”

59.第 59 章

“是。”

出聲應下, 試探性向殿內投入目光, 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這才邁開腳步進入大殿。

不愧是一流修真門派的掌門住所,就算恪守禮節的目視前方、沒有仔細去看走道兩旁雕刻精亮的石柱, 也知道這宮殿一樣的建築要耗費多少銀錢。

“你就是方子墨?”

應聲看過去,視線可及之地, 也是大殿最盡頭, 正身端坐著一白衣男子, 面容清俊,卻有一股沈穩又陰厲的氣質, 目光放過來, 就算那人只是單純坐著,也能感受到一陣壓力。

“是,掌門。”能坐在這樣規格的大殿中,又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的, 也就只有一派掌門了吧。

方子墨猜的沒錯,男子點點頭應下了這聲稱呼,銳利的目光卻一直放在方子墨身上, 自他進門開始, 便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 特別是他一張臉, 好像一定要從上面看出朵花來。

“慕容狄跟我說了不少事, 過來, 有些事情我需要單獨問你。”微擡下顎, 示意方子墨靠近,而面對的明明是自家‘最高領導’,一時間也不敢輕易靠前。

身為重量級隱藏角色,不管怎麽看這個掌門都不簡單。

“怎麽?怕什麽。”冷哼一聲,掌門人面露不悅,更加大了分貝,重申一遍,道:“過來。”

“是。”就算再不願意,再覺得需要警惕這位掌門,事到如今也要遵守指令。反正有系統空間在,只要不被一招致命就好。

微垂頭靠近兩步,停頓半秒又靠近兩步,雖說有底牌不害怕,但小心些總沒壞處。

目光直視地面,一直靠近到桌邊,聽見一陣響聲,方子墨明顯看到繡了銀絲線的長靴靠近,頃刻人就來到自己眼前,下一秒,下巴傳來一陣疼痛,方子墨被人掐住下顎,不得不擡起頭來。

從進門開始,這掌門人的目光就沒有離開他的臉,不知是想從他的臉上確認些什麽。

“嵋城金府,聽說你被抓進去了?”質問的聲音響起,頗有些陰陽怪氣,方子墨微一蹙眉,努力繃緊了面上表情,回應道:“是。”

“那你在那裏,可曾發現過什麽?比如珍寶秘籍,比如高階術法符咒……比如,地下洞穴。”

地下洞穴?

喉結滑動,瞬間回想起不久前的經歷,跟亓官不夏一起到訪的那間地下密室。

與其稱之為地下洞穴,不如說是一個擁有詭異石像的廢棄村莊更合適。作為另外開拓的劇情,方子墨清楚的記得那地下洞穴中有能吸引眾多山妖鬼靈的東西,還有事後得到的、一本人妖戀情的故事書。

抿住嘴唇,方子墨垂下眼睛,思索著幾件事的關聯,只差最後一點點,他就能將這整個故事串聯起來了。

狐妖,修士,底下寶藏……白念臣?

“說出來。”衣領忽然被收緊,瞬間喘不過氣來,眼前男子見方子墨一直沒有回話,表情愈發陰厲:“你跟她一點都不像,你到底是誰?跟那妖獸又有什麽關系?”

妖獸?

本沒往這方面思考,被這樣一提醒,方子墨腦子裏出現了不得了的想法……難道這位掌門跟白念臣有關系?

好像本派掌門俗家也姓金,跟嵋城的金府好像不是巧合。大概是修行之人容貌過於年輕,以至於腦洞大如方子墨,也沒向那惡俗狗血的情節去想。

近在眼前、異常明顯的答案,狐妖、修士,亦或者是金氏門邸,明顯金掌門就是那段人妖虐戀的主人公之一,而至於白念臣……大概就是這對結合的結晶。

“說啊!要是沒關系,你怎麽進得去那種地方!”聲嘶力竭,瞬間消失了穩重的模樣,手裏的動作也收緊了,掐的方子墨喘不過氣。

媽的,這個世界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掐他喉嚨?很好玩是麽?要不然下一次他也掐別人試試看就好了。

雙手扳住男人手腕,方子墨艱難的呼吸著,忽然覺得白念臣體內的暴戾因子跟眼前男子脫不了幹系。

幾近瘋狂、喪失理智的人確實很可怕,但也極容易暴露出弱點,就比如此時的方子墨雖然被‘完全’制住,也有反擊翻盤的可能。

暗自醞釀著動作,脖頸卻忽然被松開,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吸入大量空氣喘息,身後忽然多出來一只手將他拉進了懷裏。

“弟子白念臣參見掌門。”

不是亓官不夏。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危急的狀況,聽見白念臣的聲音竟有些說不出的失落,被拽一把來到了安全範圍,方子墨後退一步脫離了白念臣的懷抱,喘息著觀察著正在對峙的兩人。

除了金掌門太過年輕之外,相貌跟性格上,兩人確實有太多相似之處。

被白念臣一聲父親怔在原地,而面對忽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倒像是在意料之中並不意外。

“你是白念臣?”瞇了瞇眼睛,目光打量個不停,這個人又在端詳觀察人家的相貌了,猜想被證實,方子墨也愈發肯定主角受並非黑化,而是‘本色出演’,甚至原作中的白念臣更不簡單,不論是掌門暴斃還是其他,都與他脫不了關系。

“是,看來掌門讓我跟師兄參與的那次任務,不惜全部弟子性命都要進的金府,就是為了找出妖獸的後代吧。”輕蔑一笑,白念臣再次靠近方子墨身邊,完全未在意金掌門臉色:“可惜最後,掌門還是找錯了人。”

是這樣麽……

掌門人臉眼神愈發淩厲,面色深沈的很,讓方子墨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下意識提起了全身警戒。

這個世界的劇情果然沒有書上三兩眼看的那麽簡單,但就目前為止,方子墨跟白念臣的武力值,要直接與門派掌門對上,沒有主角光環庇護的話就完全是送死了。

家還沒回,亓官不夏也沒來得及找,方子墨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正這樣想著,手腕卻忽然被捉緊,一陣溫熱,也沖淡了緊張心情。低頭看見白念臣的手,擡頭又能對上他一雙黝黑的眼睛,嘴角一絲狡黠笑意像極了反撲獵人的狐貍。

“沒錯,我確實是找錯了人,不過最後結局一樣,過程曲折了些,又能有什麽呢。”

“無論是一派掌門無故殘害兩名座下弟子,還是曾與妖修有牽扯,一旦傳出去,都足夠身敗名列。”語調平平,白念臣似是威脅的話惹來金掌門一聲冷笑。雖說事情已經牽扯到了方子墨,但在沒真正打起來之前,都屬於別人的家庭私事,不好出手。

“妖獸的後代,總有些本事,望掌門三思而後行。”

似是覺得不夠,白念臣又補充一句,黑色瞳仁中蔓延出絲絲金線,逐步代替了原本眸色,他整個人的狀態都發生著細微的轉變。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要取你性命?”

一句話打斷了白念臣身體的狀態,也讓方子墨為之一楞。原作中掌門暴斃是事實,而現在看來那事也一定是白念臣所為,怎麽到了現在,又要出現轉機?

擔心金掌門心懷歹意,方子墨主動上前一步,伸手將白念臣護在身後位置,如果說有突發狀況,他有系統空間庇護的話,他身後的食人花師弟就不一樣了。曾經系統說過,主攻文中,主角受的主角光環大多依存於主角攻,進入系統只是一瞬間的事,完全能給白念臣爭取到離開的機會。

目光從白念臣挪回方子墨身上,這人擋上前的瞬間,也見證了白念臣的變化,瞬間了然了眼下狀況,金掌門冷哼一聲,繼續道:“後背,不用緊張,雖說那妖獸有愧於我,但對於其更為卑.賤的後代,我還是選擇寬容的。”

“大概是因為,你……跟她長得很像。白念臣,留在我身邊,我收你做親傳……”

“有愧?開什麽玩笑?”因方子墨冷靜不久的白念臣瞬間又升起了怒火,幾乎聲嘶力竭:“她何時愧對於你?你算是什麽東西?忘恩負義,比起妖獸更加低賤。”

“放肆,你算什麽東西?”

“那可要問你,我這半人半妖的血,全部是拜你所賜。不過,你不配一聲父親。”

60.第 60 章

白念臣話說的戲謔, 卻讓金掌門當場楞住,瞪大了眼睛盯著白念臣,滿是懷疑, 並不相信。半晌, 才哼笑一聲, 反問道:“從前的事,你能知道多少?”

“得到了她留下的妖丹, 便能知曉一切。”輕聲回應, 白念臣毫不吝嗇的拉開袖子, 露出半只手臂, 黑色瞳孔深處蔓延出絲縷金線,直到匯聚成那雙惑人的淡金色眼眸。

父子兩人間的私事方子墨並不好打攪, 他稍稍從白念臣身前推開,給他留了與金掌門對峙的空間,同時又留在白念臣身邊、能及時出手的距離以內, 以防萬一。

劇情亂的徹底,倒也習慣了順其自然、隨機應變, 但看見白念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若有似無的浮現著一層白毛,感覺還是十分覆雜的。

“從前有一個自以為是的散修, 救了一只靈狐,而後靈狐修成人形報恩,結為夫妻的同時, 協助修士修為大成, 因功力大增, 修士得知妻子為妖,便心生歹意。後來,村莊遇襲,修士不分前因後果,便將所有責任歸結到靈狐身上,將其斬殺示眾。借此,擺脫塵世,也一舉成名,甚至還成了一派掌門。”

緩緩陳述事實,語畢,白念臣閉上了眼睛,好像這些話說出來用盡了他的力氣。

“不,不是,不可能!是她背叛我在先,也是她引來妖獸,讓那裏陷入絕境……”由最初的理直氣壯到後來的驚慌失措,只用了一瞬間。

似乎,金掌門早就聽到過這樣的結論或者‘辯解’。

“我這個妖獸的後代,知道不少,所以,身為父親,你要替天行道、大義滅親麽?也不算是親,就算我願意接受半人半妖的身份,也不願意接受你。”

白念臣擡起頭,戲謔的看著全身僵硬、失神站在原地的金掌門,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陰厲,而一直戰在一旁關註狀況的方子墨,恰好見證了這一切。

白念臣要幹嘛?

方子墨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眼中含有殺意,是多麽明顯的一件事。

不知道那位長輩重覆聽了一件‘過去的事’後,是受了什麽刺激,但白念臣眼中的殺意完全沒有掩飾,明顯的過分了。就算對方毫無防備,那怎麽也是一派掌門,一旦白念臣不懼後果的撲上去,極端優勢下結果也不一定能成。

與白念臣站在同一邊,方子墨自然是擔心他的,於是在他情緒徹底激化之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師兄。”伸出的手被白念臣拽下,又緊緊握住,方子墨看他眼神因殺意光亮後又徹底沒落,想要出言安慰,卻在這時聽見金掌門冷笑了一聲,心有不甘的靠近過來,邊走邊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麽?”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方子墨只覺得金掌門不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十分異常,良久,才聽他自言自語苦笑道:“大概,真的是我錯了,我以為……可她本是妖獸,我以為……沒想到,我們竟然有了一個孩子。”

似乎是看清了白念臣眼中滿滿的殺意,金掌門靠近過來,不做任何解釋的閉上了眼睛。

“白念臣!”緊張一把攬住白念臣肩膀,方子墨傾身擋在金掌門身前,這才成功攔下了那人出招的動作。

方子墨當然知道牽扯別人家世不好,但依照金掌門之前的語氣和現在的狀態,明顯就是另有隱情,多年前的事故也明顯還有‘真相’。

就算他現在一心求死,也不能讓他如軟異常,常理來說,小說裏親手弒父的人,一定會在事後後悔,何況任何主要人物死前都會有一段啰嗦的自白,所以,在明白前因後果之前,都不能沖動。

“師兄,我為自己的母親報仇難道不應該麽?這種殺妻棄子的人難道不應該千刀萬剮麽?”

“沒錯,金某確實應該千刀萬剮。”不顧方子墨調節,金掌門自己抽出了佩劍:“但,我也不應該讓你背上弒父的罪名。”

真是父子情深的套路……

一時無語,不知道該勸還是該罵,方子墨眼角抽搐兩下,冷聲道:“有的罪名,以死謝罪償還的也太輕易了些,遠遠不夠。”

“不然?”

“你應該活著償還。”應了金掌門的話,進一步出聲道:“一條命算什麽補償?是能換回妻子的性命還是能讓白念臣得到平覆?以死謝罪幹凈利索的只有罪人,憑什麽就讓你這麽輕易的死了,留下活著的人繼續承受?”

聽得自己一番話,金掌門楞了一楞,握劍的手臂垂下,像是聽進了心裏。無暇慶幸自己擁有了專屬主角的‘嘴炮’技能,繼續著苦口婆心:“白念臣有知道一切真相的權力,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應該一直站在他身邊給他關懷才是,不應該讓他繼續一個人。”

“師兄。”手腕被握的生疼,白念臣吝嗇給予金掌門任何目光,雙眼緊盯著方子墨:“有師兄在,我從來不是一個人。”

太過暧昧的言語,張張嘴,有他人在身邊,饒是有嘴炮技能,方子墨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就聽見金掌門道:“我知道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親傳弟子,我會盡全力……”

“好像,那只是方師兄的提議,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沒給面子的直接拒絕,不管金掌門態度如何,白念臣都沒有好臉色。

“或許,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沒錯,你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看金掌門心情平覆下來,方子墨也終於安心,也同時聚焦了父子二人的目光,怔楞片刻才恍然大悟,“那……弟子告退。”

“師兄。”唯一躬身便聽見白念臣的聲音傳來,緊緊拉著的手緩緩松開:“師兄別擅自離開,就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輕柔的語調,讓方子墨想起了從前純良無害的白念臣,不對,這個人從一開始出現就有目的,應該說是想到了一開始在方子墨眼中的白念臣。

“好。”

點頭應下,白念臣的眼睛緊緊註視著他,從未離開,就算亓官不夏不在身邊,他也不是孤身一人。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方子墨攥緊了拳頭,離開了大殿。

……

白念臣沒讓方子墨等太久,只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出現在了他視線當中。

方子墨不清楚金掌門跟他說了些什麽,也無暇去思考另外的真相,只是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家抱了個滿懷。

“怎麽了?”

感覺到白念臣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就要承受不住,方子墨便沒有推開他,而是輕輕伸手回抱過去,盡量讓自己聲音緩下來,而白念臣卻不發一言,將臉貼近方子墨胸膛,努力著吸取著這人身上溫暖的氣息,良久,沈聲道:“沒什麽,瑣碎的事情,師兄願意聽麽?”

“不介意我知道的話,其實……”

“當然不介意!一直以來,都是師兄在介意跟我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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